【OHI访谈手记】第四次访谈郭法琨
2019-07-11 10:03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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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斯坦福旁边的山上,第四次访谈郭法琨,互联网早期扮演关键作用的唯一华人(更多详细的内容之前有过介绍,大家可以到博客中国搜索)。85岁的他为中国高科技崛起而激动,他说1982年他代表世界银行来中国的时候,高科技领域几乎一片空白,而今中国在5G领域引领全球,让他很高兴。作为1969年开启无线数据通信的他,对华为和任正非很是敬佩他说真是了不起60年初期加入贝尔实验室的他,认为当年贝尔实验室做的事情,今天是中国人在做了。

互联网口述历史(OHI)项目组采访郭法琨(FrnklinKuo)

郭法琨将自己一生的历程总结为两个关键词第一个关键词是合作(collaboration)。他认为合作是人生最重要的精神,他自己一生都是在与别人的合作中创造价值。他与诺曼·艾布拉姆森(Norman Abramson)合作堪称经典,两个人在夏威夷大学每年轮流当主任,他轮到了三次,Norman轮到了两次。他论文和著作署名也是轮着来。两位无线互联网先驱、全球最早无线数据网络ALOHAnet的缔造者优势互补,在60年代后期和70年代联手开创了无线互联的新领域。并且一生都是挚友。第二个关键词是幸运(Lucky),62年被贝尔实验室看上,进入了美国最具梦幻色彩的研发圣地,写作了两本网络方面的经典教材。最多的时候被60个大学选为教材,其中一本累计发行12万册。可以说,60年代以来,很多人都是看着他的书进入了网络领域。1966年也是机缘巧合加入了夏威夷大学,因此开创了无线数据通讯新领域。70年代初期因为他有着广泛的欧洲专家人脉,他扮演了欧洲和美国网络界紧密交流的牵线人。1976-77年很幸运地选择他进入美国国防部,两年时间负责美国军方信息系统部署包交换技术和TCP/IP协议,相当于中将级别。

1994年9月,互联网诞生早期最关键的研发机构——波士顿的BBN举办互联网前身——ARPA网诞生25周年,会议主办方最终敲定了对互联网做出最重要贡献的30个人的邀请名单,郭法琨名列其中,当然是唯一的华人。这些互联网“之父”们前所未有地聚在一起,成为绝响。如今,这份短名单中的人物,已经有半数左右离开了世界。

和互联网先驱郭法琨聊到美国互联网的成功经验,为什么当时欧洲的网络研究水平不比美国差,甚至很多方面领先于美国。但是,互联网最终没有诞生在欧洲,而是在美国。究竟是什么秘诀?他笑着说:“ARPA money。”根本的原因,可能并不是大家事后诸葛亮总结的很多很复杂、很冠冕堂皇的理由,而可能仅仅是最简单的一点:钱多。当时因为冷战应对苏联的威胁,美国国防部投入很多资金在技术研发方面,包括支持高校研究。他以自己的例子来说明当时ARPA的钱多到什么程度。简单粗暴地重金砸科学家,无疑是互联网诞生最关键的原因之一(也可能不用之一)。

他和Norman开始研究世界上第一个无线数据网络ALOHAnet的时候,最早其实并不是ARPA(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的缩写)的钱,而是美国空军的钱,有80万美元之多,在60年代后期的大学来说是很大的钱。但是,随后1971年获得了ARPA的资金,项目金额是370万美元。当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。可以买各种高级设备,聘请高级人员,项目组1972年最多时候成员60人之多。在高校一个项目组达到这个规模,能够发挥的创造力就不一样了。

相比之下,他们辛辛苦苦从美国自然科学基金会(NSF)获得的项目资金,只有10万美元(就和我们中国现在科研项目的申请很类似)。80年代中期他在斯坦福国际研究院(SRI)领头做的NSFnet架构规划,整个项目也就是20万美元。郭法琨他们获得ARPA的资金还不算很多的,以MIT和USC获得最多,每年数千万美元级的。所以,我们口述历史在法国、英国访谈互联网先驱,他们当年很多技术甚至都领先,但是,最终都没有成功。他们猛吐苦水的共同理由就是:没钱!而到了今天,美国也没有类似规模的资金来支持突破性技术了。郭法琨觉得中国是可以有机会学习当年ARPA的做法,真正以创新的机制投入重金,催化突破性技术。

郭法琨与方兴东合影

虽然85岁了,但是他还会每年规划去海外旅行,去年访谈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打包行李,准备去往意大利和西班牙。明年计划去埃及。我准备安排他适当时候再来中国。

一个半小时聊得很开心,笑声不断,作为互联网开创者之一的华人代表,值得我们好好挖掘。我们让他休息,并约了还会下次再聊。希望他身体保持健康,他母亲活了100岁,希望他也能够一样长寿。

互联网口述历史

“互联网口述历史”项目是由专业研究机构——互联网实验室,组织业界知名专家,对影响互联网发展的各个时期和各个关键节点的核心人物进行访谈,对这些人物的口述材料进行加工整理、研究提炼,以全方位展示互联网的发展历程和未来走向。人物涉及创业与商业,政府、安全与法律等相关领域,社会、思想与文化等层面。该项目把这些亲历者的口述内容作为我国互联网历史的原始素材,展示了互联网波澜壮阔的完整画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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